新华版遗漏章节05：“相对感觉阈限”理论的提出（之三）
其三，新闻事实所要求的可感性条件，拥有专属于新闻传播学的“感觉阈限”。这种“感觉阈限”不是“绝对感觉阈限”，而是“相对感觉阈限”，是相对于受众受传条件的“最佳感觉阈限”。心理学所研究的感官刺激条件，纯属于“绝对感觉阈限”。它强调的是客观信息怎样的刺激条件才能使人们绝对感知；它研究的是怎样绝对的刺激条件才能产生怎样的感觉知觉。它完成了感觉知觉之所以产生的绝对范围的研究和分类，却并没有研究包括新闻事实在内的大众信息传播的“相对感觉阈限”。
针对新闻事实的可感性条件，提出“相对感觉阈限”，这是新闻事实学所探讨的可感性条件，区别于哲学、心理学所研究的感知条件的第三种理论界定。本章阐述到这里，才可以明确指出，所谓新闻事实刺激强度的“最大化”和“最优化”追求，实际上必须做到是为了“相对感觉阈限”的追求，而不是别的追求。
为什么“相对感觉阈限”才能使新闻事实的可感性条件达到“最大化”和“最优化”？达到最佳感觉阈限？这里，首先要分析新闻事实“感觉阈限”不同的构成条件，它远远比心理学研究的“绝对感觉阈限”要复杂。
心理学在基于人类感官条件一般都有、一般相同、一般不变的逻辑前设下，把外界刺激条件看作唯一的、绝对的可感条件，重点研究了外界刺激条件所构成的“绝对感觉阈限”。如果把这样的理论直接拿到新闻领域运用，就会成为相对于新闻实践而存在严重缺陷的理论。西方新闻业（包括一些主流报刊）兴起之时，在很长一段时间实际上自觉或不自觉运用的正是心理学所证实的“绝对感觉阈限”理论。普利策有一句很著名、也是影响很大的话：“既然上帝允许这些事情发生，又为什么不允许我们详细报道它们呢？”这是针对美国上层人士反对“黄色新闻”而发表的观点。恰好，“绝对感觉阈限”所强调的客观条件，也就是那些已经被“上帝允许”发生的外界刺激条件。其实，普利策还没有十分清楚，上帝虽然允许一切事情发生，但并没有允许一切事情都能够露骨地报道。包括普利策自己在内，也从来没有允许任何人露骨地报道他的私生活。
心理学有关“绝对感觉阈限”的理论发现，当然是很重要的理论发现。但是，它较多体现的是人与动物的共性特征。获得过诺贝尔奖的俄国伟大科学家巴浦洛夫最初的“条件反射”实验，正是以动物性实验来确立了外界刺激条件对高级动物构成感觉知觉反应的原理，从而丰富了“绝对感觉阈限”的理论基础。笔者认为，“绝对感觉阈限”至今还不能完全摆脱它脱胎以来的动物学属性。此后，马斯洛发明的“行为科学”在心理学领域单独确立了人类的行为动机原理，即“需求层次原理”。这显然是对人类动物性感觉知觉的否定，同样也是一项伟大的理论探索。它为后来的“以人为本”的各种心理学、管理学奠定了理论基础。然而，“行为科学”自诞生以来，似乎与巴浦洛夫实验的“外界刺激条件”总好像是“两股道上跑的车”，只有对立关系，没有缘分相互握手。以唯物主义思想为主流意识形态的中国，曾经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把尊重外部刺激条件的巴浦洛夫看作唯物主义者，而把尊重内心动机的马斯洛当作唯心主义者。直到改革开放以后，我们才发现他们都是尊重科学的伟大科学家。但是，如何使“两股道上跑的车”成为横向贯通、成为东西方思想能够相互融合的科学呢？笔者认为，只有“相对感觉阈限”理论，才能完成一个否定之否定过程，并把上述理论设想变成贯通多种科学领域的现实通道。
在对大众传播信息刺激条件的尊重和运用上，从“绝对感觉阈限”的理论追求，走向“相对感觉阈限”的理论追求，这是全人类的新闻传播事业从残缺理论走向健全和完美的必由之路。过去几十年，我们有政府官员曾经泛泛指责太露骨、太刺激的新闻报道，但是，由于没有比较科学的理论认知，有的批评是批评对了，有的则显然是批评得不恰当。积极倡导新闻传播追求“相对感觉阈限”，确认“相对感觉阈限”才能使新闻事实可感性条件达到最佳感觉阈限，就必须首先承认人类感知条件既有外界刺激条件也有自身感知条件，既有以动物性为基础的感知条件也有培育、提升、升华了的感知条件；就必须首先承认构成新闻事实“相对感觉阈限”是相对于受众受传条件的“感觉阈限”。
“相对感觉阈限”的基本构成条件有三种：本体条件、受传条件和媒体条件。新闻事实的原始信息刺激条件就是本体条件。某商场发生火灾，但见火光冲天，这“冲天的火光”就是原始的信息刺激条件。而受众对新闻事实的传播要求则特别注重的是受传条件。这种条件，用“感觉阈限”来分析也就是对信息刺激种类条件和刺激强度条件的普遍要求以及适时变动的要求。比如：一位老人想听音乐，这是对刺激种类的要求。行，马上他的孩子打开了音响，可是孩子们喜欢强烈刺激，流行曲音量太大，低音炮震得老人头晕。音响打开还没有听清什么歌曲，老人就急切关掉音响――拒绝受传！这时候我们发现：音乐的“绝对感觉阈限”虽然客观存在，但对那位老人没有受传条件，只有噪音反应和最终的拒绝感觉知觉接受的反应。我们同时又发现：由于受传条件不同，那种带低音炮的音乐，对老人没有达到最佳感觉阈限，但是对孩子们则完全达到了最佳感觉阈限。再看媒体方面，媒体能否发现并制作符合上述两种条件的音像文本事实，以及音像文本事实应所具备的信息刺激条件，我们统称为媒体条件。
经过上述简单分析，应所得到的启示是：新闻事实可感性条件的“最大化”和“最优化”在感觉阈限中是一个相对值。这个相对值应该在受众最佳感觉阈限之内，超过了相对值范围，其“绝对感觉阈限”即使客观存在也不会产生对应的感觉和感觉知觉，而会产生错觉，产生逆反心理，最终导致“盲觉”。正如适度的灯光强度可以使人们看清一切一样，如果光线过分强烈，就会刺得人睁不开眼，甚至成为雪地盲人！这种现象可以随时发生在新闻传播领域，笔者把它称作“强刺激感觉障碍效应”（我们正在寻找这种“传播效应”的各种实验设计方法）。
因强刺激导致的感觉知觉障碍有两种分类：一是感官方面的强刺激感觉知觉障碍。二是心理方面的强刺激感觉知觉障碍。两种障碍，可能造成的结果是：① 感觉不适（感官或心理上不舒服感觉）。② 感觉知觉反感（产生与刺激条件不相应的逆反情绪和抵触情绪）。③ 感觉知觉疲劳（对某一种反复刺激感觉麻木）。④ 感觉知觉丧失（形成与强刺激条件相应的认知盲点――这种感觉知觉盲点不是生理上的那种视力毛病，而是神经传感或“相对感觉阈限”问题。比如，下面这种人人可以参与试验的：夜空中的月亮太圆太亮，结果天上没有星星。同样，某一种新闻热点炒作如果太甚，就会淹没同期其它新闻报道的传播。相反，天上一钩弯弯的月亮，可以看到众星捧月的夜空景象，多美的感觉！）。⑤感觉与感觉知觉错位（诱发不健康动机、产生与高强度刺激相应的想入非非和虚假幻觉，比如“法轮功”对其学员的超强信息刺激，导致种种“圆满”之梦和心理上的各种幻觉，同时也会产生与超强刺激条件不符的扭曲思想观念，统称为“感觉与感觉知觉错位”）等五种心理障碍。
上述分析使我们看到，受众所要求的感觉阈限只能是相对值。决定“相对感觉阈限”相对值大小的关键指数，是受众受传条件指数。
受众受传条件指数包括对新闻事实种类的期望指数以及某种信息应该达到的刺激强度指数――这两种指数，是依据不同的受众群体在不同社会环境下所测定的。“相对感觉阈限”理论可以为其找到最一般的科学测定方法。同时，既然不同受众群体在不同社会环境下有不同的受传条件指数，那么，也可以肯定地说：文化背景和价值观念不同的国家和民族，在不同的时代条件下也有不同的受传条件指数。这与心理学阐述的“绝对感觉阈限”唯一衡量外界刺激条件的绝对值有很大差别。“相对感觉阈限”是在承认绝对刺激条件的前提下，强调尊重并肯定不同受众群体有不同受传条件的相对值，它并不唯一追求外界刺激条件的最大化，它承认受众受传条件以人类一般感官功能为基础，自然也包含了各种需求动机所形成的反感于或敏感于某种信息的心理条件。“相对感觉阈限”理论以主体、客体之间发生信息传播现象的全部可感性条件为自己的理论基础。“相对感觉阈限”是对“绝对感觉阈限”的发展和扬弃。
既然是“扬弃”，可见“相对感觉阈限”在强调受众受传条件时，实际上已经提前承认了新闻事实本体刺激条件的绝对存在。不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在新闻实践中，“相对感觉阈限”的相对值均超过了（或包含了）“绝对感觉阈限”的最下限外界刺激条件。“绝对感觉阈限”之所以是“相对感觉阈限”的理论基础之一，原因就在于它是在“绝对感觉阈限”基础上的新的领域探索。这种道理的通俗解释也就是：我们不能还没有看到家里买回音响，就开始亲切地关怀那位老人：“我已经为您选择了这种音响音量的最佳刺激效果。”可这时，你还并不知道这种音响的功率（外界刺激条件）不同于共鸣强烈的“低音炮”，也许放到最大程度，可能也是最佳效果？同样，新闻媒体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外界刺激条件被接收的情况下，就对某种新闻事实的“相对感觉阈限”有了绝对不变的思考。因此可以确认：媒体在“相对感觉阈限”指导下所追求的外界刺激条件的“最优化”，必须以此次新闻采写实践所发现的新闻事实的诸项原始的、本体的刺激条件为“最优化”的基础条件。这种“最优化”追求的含义，是相对于受众受传条件所要求的外界刺激条件的“最大化”（比如“奇怪的浴池女尸案”），而不是单纯的外界刺激条件被全部暴露出来的绝对的“最大化”（比如“曝露在浴池里的裸体女尸案”）。
“绝对感觉阈限”用于新闻传播领域，常常是对外界刺激条件的极限扩展和挖掘；而“相对感觉阈限”则致力于优化舆论视听。
最后，“相对感觉阈限”要通过媒体传播技能条件，转变为音像文本事实的最优化刺激条件，并形成最佳感觉阈限所包含的新闻事实的可感性条件。一切新闻事实的传播，最终都要体现为音像文本事实。所以，音像文本事实的可感性条件，也就是记者编辑运用“相对感觉阈限”的最终追求。也可以说，所有新闻事实刺激条件的最优化考虑，实际上都是为了新闻成品的考虑，是为了音像文本事实的考虑。于是还可以认为，“相对感觉阈限”所追求的最佳感觉阈限应该等于音像文本事实的可感性条件。由此得到的定义是：外界发生的信息刺激条件相对于受众受传条件在音像文本事实中的最大选择范围，也就是新闻事实的“相对感觉阈限”。“相对感觉阈限”的一般公式是：
Ｓ＝（ｎ≤ａ）
“Ｓ”代表范围值，“ｎ”代表音像文本事实或外界的信息刺激条件的最高综合指数，“ａ”代表受传条件的最高综合指数。我们从公式表述中看到，“相对感觉阈限”要求新闻作品对外界刺激条件的最大选择只能够等于受众受传条件的最高指数，而不能大于受众受传条件的最高指数。当然要承认：很多情况下，由于记者发现的新闻事实诸多刺激条件并不理想，所以，“Ｓ”所能达到的感觉阈限中的最大刺激条件可能会小于受众受传条件所要求的最高指数，但就客观信息具备的条件来看，这种小于最佳值的不饱和状态的音像文本事实的可感性条件，也仍然是此篇报道的最大值选择，仍然是此篇报道的最佳感觉阈限。
由于新闻事实的最佳感觉阈限的刺激条件普遍高于“绝对感觉阈限”的一般刺激条件，这一新闻规律又常常要求新闻媒体，在不突破“相对感觉阈限”原则的情况下，要尽最大努力追求新闻事实刺激条件的“最大化”，包括运用媒体条件改善音像文本事实的感觉阈限。也只有在不突破“相对感觉阈限”的前提下，媒体所追求到的新闻事实刺激条件越是“最大化”，给与受众的认知感受就越深刻，传播效果越好。
可是，上述公式仅仅是解决了一个原则问题。它还并没有解决媒体在具体的新闻实践中运用“相对感觉阈限”的具体操作办法。尤其是对客观信息的刺激强度与受众受传条件所要求的最高综合指数如何作出符合“相对感觉阈限”的最大值选择和判断。确实在这里还没有一个基本的定数。我们需要继续作深入一步的分类探讨。
（未审定稿，以正式出版物为准）
胡志平，200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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